比尔•盖茨专访
作者：克里斯•纳托尔(Chris Nuttall)，IT记者
2003年10月17日 星期五 出版
在日内瓦的世界电信联盟大会(ITU Telecom World)上,《金融时报》IT记者克里斯•纳托尔，就微软与沃达丰(Vodafone)之间新的移动网络服务协议等一系列话题，采访了比尔•盖茨(Bill Gates)。以下为本次采访内容(有删节)。
《金融时报》：微软今天和沃达丰共同发表了一份声明，与其说它是一个手机声明，不如说是一个服务声明。您认为对微软来说，这个声明和手机操作系统一样重要吗？ 比尔•盖茨：对，你应该知道，我们正和手机运营商进行很多不同的合作。对他们而言，软件在许多不同的方面都很重要，因此手机是其中一部分，服务是一部分，后端平台和相关工具也是一部分。 今天和沃达丰发表的声明其实是有关标准的，唱主角的并不是微软的软件设计能力。沃达丰实际上一直在其后端大量使用“Microsoft.Net”平台，但……在这些服务当中，有一些甚至也可以用到移动网络以外的领域。 于是，我们开始坐下来谈，说，好吧，那我们为什么不拿出一些具体而且是公开的网络服务定义来呢？这样一来，应用软件开发商就一目了然了，就象你的AA服务供应商。这些开发商想做些我们演示过的工作，比如道路救援之类，他们想写的东西，我们一天的工夫就能搞定。 我们今天宣布的声明也一样，任何无线运营商都可以加入，沃达丰的所有竞争对手也可以。任何软件公司都可以加入，微软的竞争对手也可以。所以，IBM除了称作Websphere的自有网络平台外，还可为此建立开发工具包。 我们和沃达丰的关系非常友好，今天发布的消息是有关启动标准项目的，不是关于我们的，也不是关于微软服务或微软设备，甚至微软的后端的。沃达丰在使用网络服务方面非常主动大胆，我们也已将宝全押在他们身上，这两方面的结合将使我们目前的大量合作更加顺畅。 《金融时报》：但有趣的是，我们已经看到微软和摩托罗拉(Motorola)宣布了一项手机方面的合作，而现在，沃达丰又加入了服务和标准的制定。您如何看待你们在这一领域的市场扩张呢？你们显然要直接面对诺基亚和Symbian的竞争，目前这一市场规模还很小，属于亏损领域，但你们显然是看到了这里的巨大潜力？ 比尔•盖茨：在软件领域，你总是现在投资，日后才获得回报。你可以说，Windows的下一代升级版Longhorn是个亏钱的项目，它没有带来任何收入，而我们的花费已达数十亿美元，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开发它呢？ 这么说吧，这是因为我们的收入都来自突破性技术，而我们今天获得的收入，都是来自两三年前的突破性技术。很显然，在手机业务方面，你关注的是多年后谁还能在市场上存活下来，并在语音识别、新的通讯应用软件及开发工具方面进行此类投资，这样人们才能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们是少数这样做的公司之一，当然这里有我们自己和诺基亚，别的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目前有一两家公司在从事未来移动软件堆栈方面的工作，我们预计会得到其中很大的份额。我们一年前才卖出第一个设备，这次经历很有帮助，我们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不过作为先行者，运营商Orange十分了不起。 这对我们是件好事，对那些想要和诺基亚谈判的运营商也是件好事，因为那些运营商生存能力很强，开展工作时很多方面都比其它任何公司要快。 《金融时报》：四年前，微软在这里展示了第一部智能手机，当时我也在场。自那以后，电信业遭受了一次严重打击。对电信业的发展速度，您是否感到沮丧和失望？由于移动运营商和固话运营商面临很多问题，所以电信业的发展速度已经明显放慢了。 比尔•盖茨：在过去四年中，电信行业将大量时间花在了WAP(无线应用协议)手机上，但我们没有参与，我们也不相信WAP手机，(因为)用户界面的延迟时间很长，功能也很有限。事实上，我们开展过一些WAP平台的研究工作，但后来我们发现，电信业真正的未来在于功能更丰富的手机。因此我们中止了WAP平台的研究工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与智能手机相关的项目中。 我们非常有耐心，因为我们知道，在这种有突破性进展的行业，有时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把各种因素相结合。在我看来，与我们在手机方面的投资相比，我们在电视方面的投资更是如此。 四年前我们开始投资手机相关业务，一年前开始发货。而现在我认为，说我们是主流供应商还是对的。好吧，如果你要较真，一年后我们将成为主流供应商。由于摩托罗拉、三星和其它公司正在销售智能手机，因此我们的市场份额肯定会开始增长。我肯定我们会成为主流供应商。 因此，我不愿说我们对此缺乏耐心。四年前我们开始投资，一年前我们推出第一部智能手机，对于这个过程我完全了解。而在过去一年，我们学到了手机堆栈存储(phone stack piece)和信息供应方面的知识，其中很多知识我也都了解。比如说，如何使供货真正超级简单，如何使各种功能易于定制？ 在这一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新情况。例如，拍照手机目前的规模大多了。另外，我们在同步化方面也取得了进展。过去，我们的手机需要一点人工操作，现在则完全实现了自动化。 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困难的是，要时刻保持最新同步化，而不是在确实需要的时候才强迫执行同步操作。而现在，这个功能已经实现了。 《金融时报》：我能问你即时信息服务(Instant Messaging)的情况吗？目前你们似乎正在大力发展这项服务，而且这项服务在移动领域似乎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创收来源。从收入流的角度而言，你们将如何发展这项服务？你们将何时与美国在线合作，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众人期待的互操作性(interoperability)？ 比尔•盖茨：我们始终在争取实现互操作性。过去，我们参与了所谓的SIP（会话发起协议）业界标准……到目前为止，美国在线一直只在封闭的环境下运作。而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由于它的市场份额下降了，监管机构鼓励它实现互操作性的力度也降低了。当然，美国在线在美国以外的市场份额一直就不是很高。 美国在线过去在欧洲还算活跃，但决不像在美国这样活跃，因为它的看法与我们不同，美国在线的努力目标是分得一部分上网收入，而MSN的经营策略一直是围绕软件授权展开的。 我们曾在美国以外开展了少量上网业务，但为期很短；在国内这项业务则开展地比较巧妙，因为在上网业务中，我们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对手，能够真正与美国在线抗衡，我们认为必须这么做。但现在，尤其是在宽带逐渐普及的情况下，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我们不仅仅是互联网接入提供商，而且还是互联网增值（服务）提供商。 我们与Verizon达成的交易就像是我们的样板交易，说明我们的工作和运营商的工作是极为互补的。 再来看即时信息服务。在MSN第九版中，你会看到Three Degrees这个新玩意。孩子们可通过它播放音乐，几个小孩可坐在电脑前一起听音乐，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在企业业务方面，有个新东西，叫现场会议，开会时，把显示屏和电话一起接入会议很简单。 需要出差的人将来都应该会用上现场会议，这可以取代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旅行，方便之极。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收购PlaceWare，换掉它的商标，并把它整合到Office软件中的原因。这就是现场会议，运营商也在这么做。 他们是怎样提供现场会议服务的呢？这一般取决于你是否拥有PSTN语音连接和IP数据连接。这个软件能魔术般地做到这一点，你会感觉就像与某个人连上线了，接着，显示屏的IP连接和PSTN语音连接会同时设置好。 因此，他们只要拿起电话，点击显示屏，就可以进行企业培训，演示，或者与他人合作了。 《金融时报》：这会不会取代短信服务(SMS)、多媒体短信服务(MMS)，甚至电子邮件呢？ 比尔•盖茨：这个嘛，你总会研制出不同类型的设备，然后就有即时通讯和非即时通讯。电子邮件、SMS及MMS属于非即时通讯手段。 现场会议是即时通讯，因此，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它看作语音电话的未来。将来，使用语音电话时，很多情况下都会用到电脑屏幕。它不仅仅提供语音，所以如果你想谈谈预算、销售，或者介绍某种产品，就可以在屏幕上放幻灯片，让人们提问。 培训时如果只有声音是很难想象的。你总是希望能有一个屏幕，这样人们就可以进行互动。 目前，如果你的工作既需要使用手机又需要使用电脑，这两方面的工作是紧密相连的。要使手机和电脑都能同时读取语音邮件，或者让手机和电脑都能同时读取电子邮件，做到这一步还极为困难。 实际上，我们在Orange的手机上所做的，代表了这一领域的未来。我们已经把这件事变得相当容易了，这也是我今天所能想起的唯一案例。但很明显，将来这会变得非常普遍，所以即时和非即时手段都在发展，人们也希望设备具有灵活性，不管是即时的还是非即时的，哪种方便就使用哪种，有时会是台式机，有时是手提电脑，有时是Tablet电脑，而有时又是一部手机。 没有人会说：“不，我将停止用电脑，我只用手机。”每个人都既在用电脑，又在用手机，同时希望二者配合使用。所以几年前有这样一种谬论：移动电话太让人激动了。不错，移动电话很让人激动，但真正让人激动的是，你能与任何人联系，并交流丰富的信息，而仅靠移动电话是不够的。 《金融时报》：我想起上次采访你时，你说过，微软最大的威胁来自自己的软件。你们开发出了像Office这样的软件，它就在那里，随便怎么用，永远不会过时。因此在下周推出Office 2003软件的同时，你们有什么令人信服的理由，让人们购买Office 2003和升级现有的Office软件呢？ 比尔•盖茨：微软的所有收入都基于技术上的重大突破。如果你喜欢现有的东西，即使余生都用它，也用不着再花钱。因此我们深入到用户中去，找出他们需要的新东西，让用户在获得授权并安装软件等东西后感到价有所值，这就是我们每一代新产品面临的挑战。 Office软件就是一个好例子，因为，如果你思维很狭隘，你可能会说，哗!这个文字处理软件功能真强。我的意思是，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功能吗？ 但如果你的思维超出这个范围，而且想到协作，想到商业信息，想到这种信息局限在这些系统里，想到与同事协调工作，你就会明白，在使所有员工生产效率更高方面，你刚触及问题的表面。 对普通人来说，这些结构后端和个人电脑领域之间的界限仍然相当复杂。在这一领域，人们不能轻松实现事物的组织有序和共享。 所以，Office 2003是第一个围绕可扩展标记语言(XML)设计的版本，此外，你将在Office软件中看到一些出色的解决方案。我们甚至加入了一个被称作“Infopath”的新模块，这个模块就是围绕协作功能设计的，其中很多是通过被称作“Sharepoint”的技术体现出来的。假如五个人想组织起来开个会，由于电子邮件几乎是唯一大家都有的东西，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将文件附在电子邮件里，坐在电脑前，来回处理电子邮件中的附件。 但如果另有一人想加入会议，你想对所有不同文件、出席者名单等信息有个概览，那就多少会有些混乱了，因为一组一组的电子邮件比较零乱，一些邮件只发给一部分人，一些又发给所有人。 理论上你可以说，为什么不干脆创建一个网站呢？这意味着，你得打电话给IT部门说：请给我一个网站，以便把东西一块儿贴在网站上。这实在太复杂了。因此，“Sharepoint”实际上是创建了这样一个网站，而IT部门不需做任何事。你只需给网站命名，将自己的文件放在网站上，由你决定哪些人能进入，实际上，网站和电子邮件相连，所以当网站内容发生变化时，你就会得到通知。 事实上，无论你什么时候发出电子邮件附件，我们仅有一个按钮，点击后会出现如下内容：“不，我要把邮件贴在Sharepoint上”，并通知人们文件已上了Sharepoint，无需送出这个附件。所以，围绕Sharepoint的第二项功能就是协作。接着，就是各种能让你用起来更有效的功能了。 如果你使用Outlook的电子邮件功能，见到Outlook新用户界面时，你就会脱口而出:“嗨，我需要这个！”你能从中看到复式日历，你能查看对话，你能调看某一特定类型的所有邮件，比如浏览所有未阅读邮件等。Outlook的软件工程师懂得显示屏很小，他们把恰当的信息都设计进去了，他们学习了各种电子邮件版本，他们干得的确非常出色，你会在所有应用功能中看到这一点。 我得说，（在使用移动设备时，）Outlook的整个连接方式有一些全新的特点，这一点的确非常令人兴奋。以前，你总是得使用“虚拟专用网络”(VPN)，使用时会碰到一些问题。这种网络的设置很复杂，所以人们不喜欢。 不管怎么说，如今Outlook就在普通网络通信协议HTTP上运作，而我们来回发送的数据量已大大减少。特别是在进入付费网络时，这一点很重要，否则等待时间就会很长。以前我们的移动网络不象现在这么优化，但Outlook部门的人优化了移动网络，而且干得很出色，所以现在，移动网络的运作好了许多。 《金融时报》：那你觉得企业会不会立即采用新版Office软件呢？ 比尔•盖茨：在Office软件过期和企业采用新版软件前，推出新版软件需要两年多一点的时间。 而今，凭借升级设施，我们干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所以，拥有新功能的新版Office特别激动人心。我们的升级设施已大大超过从前了，但鉴于经济状况以及人们对IT预算的态度，新版Office面临的障碍比过去更高。 新版Office有个很大的优点：在我们发布的Office版本中，我记得这是第一个在用了三四年的硬件上也运行良好的版本。 很多时候，我们推出新版Office之所以出现滞后，是因为它只能在很新的硬件上运作。部分原因是由于我们处理这些特征的方式，部分原因则由于软件运行取决于硬件功能的强弱。新版Office在用了三年的机器上也运行得极好。 因此，新版Office的使用无须任何形式的硬件更新。这一点，加上升级设施，以及XML技术和协作是个经典的周期。在此过程中，IT人员关注的是，知识工作者是否对此感到兴奋，他们是否认为，这将提高他们的生产率。只有在知识工作者说：“我们确实需要这个”的时候，IT人员才会说：“OK，软件特许容易吗？” 那就要在特许上下功夫。实施容易吗？那就要在实施上下功夫。 Office是继Windows之后全球最大的软件业务，也是最大的安装基地，而Office工具的效用也许与工人生产率的相关度最高，因此，看到这新一轮进展，以及其中的一些东西，的确相当令人激动。 《金融时报》：你们正在自主开发新的搜索引擎，我很感兴趣。你们为何现在涉足搜索引擎领域呢？你们很早就掌握了贝氏(Beyesian)概念，显然Google在该领域非常成功，那你们对搜索引擎怎么看呢？ 比尔•盖茨：我们的研究小组，甚至我们的门户软件小组都在进行互联网比例搜索(internet scale search) 的研究。我们没有使用自己的技术，而是同一些外部供应商协作，而且认为，在这个领域有足够的机会取得突破性进展。搜索引擎是个很大的领域，我们打算使用自己的技术进行后台搜索。 Google干得很出色，几乎就像诺基亚。我们开发新的搜索引擎，研发水平要和Google一样好，而且在某些方面还要超出Google。打算做这类研发的人不会很多，这不光是钱的问题，我们还必须进行语言、语音、文件分析和理解等种种研究。 10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进行这样的研究。很自然，我们会在搜索引擎领域全力以赴，对本地个人电脑搜索、企业局域网搜索和广域搜索等展开全面研究。因此，如果我们在这个领域干得好，并确保快速的创新步伐，我们就能与Google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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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比尔•盖茨专访
[回复于 2003/12/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