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接受的最后一次采访 中国广播流行网《小燕有约》,去年年底,派员到荣民总医院访问躺在病床上的三毛。当时三毛很有精神,看不有厌世的异状,三毛还对来访者说:“我已把新的一年工作计划安排到明年三四月份。” 这段专访是由中广流行网《小燕有约》的助理吴利君前往医院访问,并于去年12月底,将访问内容分两天在《小燕有约》节目中播出。 吴利君说,三毛是个很好客的人,当她走进病房时,看到眭浩平及另一名男子陪着三毛,当她说明来意后,眭浩平及这名男子即离开病房。 三毛随即滔滔不绝地说出她躺在病床上的感受,“我怀疑自己得了子宫癌,浑身不舒服”,吴利君回忆道,虽然三毛说出这句话,但精神很好。 “我要把《滚滚红尘》这本书拿到电影院门口兜售“,虽然三毛躺在病床上,但心系《滚滚红尘》的卖座情形。 访问的内容大都绕着三毛的话题转,最后,三毛告诉来访者说:“我十一月中旬,即到书店逛,想买本新的行事历,当时有个书店老板觉得很奇怪,这么早就买新的?我回答尽快安排新的一年工作,当我拿到行事历后,一口气将各种计划安排到明年三四月,只要把春天的事情做好就够了。” 中广流行网对这段访问内容考虑再重播。 华视《今晚有约》节目最近曾多方联系作家三毛,希望进行一段专访,据了解,三毛对于“上电视”十分慎重,前晚三毛的母亲还代三毛婉拒邀访,不料昨天即传出三毛自杀的消息。 据透露,三毛十分在意自己在荧光屏上的模样,尽管制作单位多次透过三毛的好友丁松筠神父发通告,但三毛始终未爽快答应,至于目前接受张小燕主持的另一广播节目《小燕有约》访问,理由之一是广播只有声音,用不着亮相。 前晚,《今晚有约》再度与三毛联系,据称,三毛的母亲谈话口气不似以往热切,只是急促地推说“以后再说”,昨天得知三毛已过世,《今晚有约》制作单位颇感惊讶,主持人张小燕也表示相当难过。 1991年1月5日 三毛写的最后一封信 1月15日上午,大陆著名青年作家贾平凹在西安收到三毛寄自台北的信函,从时间上推测,此信可能是三毛的绝笔。 三毛在信中倾诉了她在人生与艺术两个世界中的渴望和探寻,同时也剖露了她内心深处无法摆脱的狐独和落寞。三毛这封信写于今年元月1日凌晨2时,发于元月2日23时。元月3日她在医院手术冶疗,元月4日凌晨2时自缢。海内外舆论曾普遍认为三毛死前未留下只言片语。 三毛在信中向贾平凹说:“在当代中国作家中,你的文笔最有感应。看到后来,看成了某种孤寂。一生酷爱读书,是个读书的人,只可惜很少有朋友能够讲讲这方面的心得。”三毛还告诉贾平凹,她是“吃了止疼药才写这封信的,后天将住医院开刀去了。一时里没法出远门,没法工作起码一年了,有不大好的病”。但她接着又表增:“如果身子不那么累,也许四五个月,可以来西安看看您……”信楣上还特意留了详细地址和电话号码。 身居海峡对岸的三毛,对大陆作家一直怀有深切的关注和喜爱。她在信中对贾平凹说:“您所赠给我的厚礼(指寄给她的书),今生今世当好好保存珍爱,这是我极为看重的书籍。” 去年12月上旬,三毛曾托人转达她对贾平凹的问候,以及索要名片和书籍的意愿,贾平凹立即将自己的《散文自选集》等四部著作寄给三毛。这封信当看作三毛收到书、信后的回音。 三毛的最后心声 我的这一生,丰富、鲜明、坎坷、也幸福,我很满意。 过去,我愿意同样的生命再次重演。 现在,我不要了。我有信心,来生的另一种生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喜欢在下次的空间里做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或许做一个妈妈。在能养得起的生活环境到此为止,我要养一大群小孩,和他们做朋友,好好爱他们。 假如还有来生,我愿意再做一次女人。 我觉得目前做为一个男人,社会的背负力、被要求的东西比女人多太多了,我不喜欢。 是否有来生,谁也无法回答。 命运的搬弄,我们身不由己的离离合合。 18年前,当我第二次出国的时候。 有两个妈妈,各带一个女儿,在香港一家伊人服饰店选购衣服。其中一个女儿就是我,当时我的手拿着一件翠绿色的旗袍。耳边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你看!你看!那就是林青霞,演《窗外》的那个女学生。” 我不禁抬起头去看,就看到现在《滚滚红尘》里的国中女生头的林青霞,我看她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旗袍,心中有一种茫然感,好象不只是看着她而已,这时候耳边传来的是***声音了:“妹妹,这件旗袍,你到底要不要?”我说“好,也好。”妈妈就帮我买了。 我跟自己说:“这个女孩即将进入她的电影事业,她的前途会怎样?而我又要远走到欧洲去,我的未来又在哪里?” 这样一交错,睽别十多年。我和秦汉、青霞三个人,因为《滚滚红尘》的工作关系,成为很谈得来的好朋友。回忆起初见青霞的情景,想及命运的问题,真是一个谜。 三毛留下的最后声音 三毛死了。她却把最后的声音留在新加坡。 去年11月22日,新加坡丽的呼声广播电台中文部高级监制张美香,通过长途电话,访问三毛。美香的这次访谈,怎料到竟是录到下三毛的最后声音。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谈话中,三毛透露:“过去几年,我付出的许多代价,都是我不应该付出的代价;受过的许多折磨,都不是因为我错误的决定,而是社会的错误。” 在访谈中,三毛也透露,今后她会努力工作。她要游遍整个中国,她要出个人专辑,她要来探望新加坡的朋友,她要…… 美香说,三毛轻柔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我认为在前二三年,我才又真正的开始我的旅程,而且面对现实,知道荷西之死已经是一个过去了,不很悲伤,可是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我比较爱惜生命,现在我也很爱惜生命,可是我胆子更大了。就是说过去很多我不敢放手去做的事情,现在我可以在人生的战场上去策马中原,可以去奔驰了。为什么我胆子会变得这么大呢?就是我先生的死亡给我很深刻的教育,让我知道:这个生命是不长久的,有的人走得早一点,有的人走得晚一点,于是我问我自己说:‘我也是要走的,既然我的另一半在那个世界,如果我大胆点,做一些有一点点挑战性的工作,或者旅行,即使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实上也等于是回家吧!因为我先生在那边为我布置一个家,在等我呢!所以,这样一来,人生反而过得很好,我对现在这个人生不是很介意了,就反而好起来了,无忧无虑的好。’” 这段话是1990年11月22日晚上10时30分,三毛在台北健康路的独居阁楼里,通过长途电话接受丽的会客室节目访问时说的。 在近40分钟的访谈中,三毛的情绪保持得还算平稳,可是中间有许多矛盾的话语及语调变化极大的现象出现。她一会儿频呼《滚滚红尘》获提名,是她的壮年时代的来临,同时兴奋宣布将展开许多计划,其中包括制作另一张三毛歌曲专辑,但是刀子不不但强调,她对这个世界已经不再介意,她极爱孤独寂寞,因为那象征了真正的自由自在与解脱,她并在访谈中许下心愿,要继续从呈“生命创作”,不是用笔而是用心用生命,她要走完整个中国,走世界! 三毛写的最后一篇文章 三毛背弃了她的读者?因为,她不但没有向喜爱她的成千上万的读者道别,甚至还在最后写的文章当中,邀请亲爱的朋友,“跳一支舞也是很好的”。 三毛告诉读者:“对于这全新的一九九一年,我的心里充满着迎接的喜悦,但愿各位朋友也能有同样的心情。”结果,她却是这样的离去。 三毛在元月号最新一期的《讲义》中,在她的《亲爱的三毛》专栏里,题目是充满喜悦的《跳一支舞也是很好的》,内容谈三个电影的故事:《老人与猫》、《穆里爱》、《浩气盖山河》。这三部电影分别诠释三种对“时间”的态度。三毛要读者“自己选择、分析,再看看自己是如何对待时间——也就是我们的生命。” 三毛谈她自己,“至于目前的我吗?我跟在《老人与猫》那个夏利后面,是另一个谢茜。既然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那么现在来跳一支舞也是很好的。” 文章最后,三毛说:“生命真是美丽,让我们珍爱每一个朝阳再起的明天。”结果,谁放弃了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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