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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电影大片控制中国 ) 5月7日星期五上午,又轮到我为电影学院的研究生班学生讲授电影剧作课,照理说我的任务是讲授编剧技巧和相关理论,可是那天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上课就偏离了主题,这在我18年教学生涯中是很少发生的。我告诉同学们最近我接连看了一些美国电影的VCD盘,突然感觉到一种忧虑。我分明感觉到自从苏联和华约解体以来,美国人本来就十分强烈的傲慢情绪就更加膨胀起来,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极端。我警示我的学生,现在应该瞪大我们的眼睛,因为如果美国人的这种“世界NO.1”情感再照这样的速度急剧膨胀的话,群体的狂热就会使一个国家头脑发昏,给世界带来灾难,也给他们自己的国家带来灾难。而据我看,这样的情况不会太远了! 记得当时学生听了我的话表情十分惊讶,因为他们知道我从来都是更多地谈艺术和技巧,很少在课堂上谈论国际政治。尽管美国轰炸科索沃已经很久,但那毕竟离我们的生活很远。也许在他们看来,我的一番突如其来的“宏论”多少有点故作惊人之语了。然而连我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就在那天夜里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便轰炸了我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 到了一周后的再一个星期五,当我再次走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包围了我,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内部的消息,否则如何能这般料事如神?我告诉他们内部消息是不可能的,北约不会给我打电话。我的预测全都是来自那些美国电影。 众所周知,美国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敌手的电影霸主,无论从市场份额、影片数量、资金投入、观众人数和意识形态影响力(艺术文化水准除外)等任何一方面来看,美国电影都堪称世界第一。当我国走进改革开放的年代,美国电影便以“进口大片”、电视节目甚至盗版影碟的方式成为中国电影市场的实际擂主。尽管国家尽可能地对国产影片采取了扶植和保护政策,也有个别的国产影片取得了不错的票房,甚至与同期上映的美国影片有一小拼,但我们看到电影擂台上的对手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在一段时间里,中国观众被场面宏大、制作精良、充满叹为观止的高科技手段的美国“大片”征服了。国内媒体也沸沸扬扬地进行炒作,一部《泰坦尼克号》几乎成为中国影坛一年的焦点话题。然而当我们将目光更多地投射在美国影片的豪华制作和讲述故事的高超技巧的时候,却常常忽略了这样一个最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美国影片仍然是一种大众传媒,是美国社会机制中一个重要的环节,是美国意识形态最重要的工具。我们对美国影片作了美学研究、语言学研究,但却忽略了意识形态研究。 确实,在美国,与其说电影是一种艺术,不如说它更是一种商业。一个讲授电影编剧的美国女教授来我国讲学的时候就曾直言不讳地说:“什么是电影编剧?电影编剧就是把想象变成金钱。”然而,如果你仅仅把美国电影看作是一种娱乐可就错了。在美国有专门的研究机构对美国影片和观众反应进行分析,他们甚至用这些研究的结果来指导竞选总统。因为美国人心里清楚,那些影片首先是社会情绪的风向标。在60年代中期,无政府主义思潮冲击美国社会的时候,电影便出现了“反英雄”的倾向。而当社会的意识形态向右转的时候,反战影片和呼唤回归家庭和传统伦理的影片就会成为那一时期的主流。 我们注意到,近年来美国电影的题材和样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时髦的不再是七十年代中后期和八十年代初期像《金色池塘》、《克莱默夫妇》、《母女情深》这样的充满温馨的家庭伦理片,而是像《侏罗纪公园》、《独立日》(又称《天煞地球反击战》)、《天地大冲撞》、《网络惊魂》、《生死时速》、《泰坦尼克号》、《空军一号》、《星河战队》、《龙卷风》之类的灾难片。这些影片有着如下方面的共同的特征:1、表现人类(尤其是美国人)遇到的灾难,而这些灾难通常都是假设的。灾难发生的原因不外乎来自人类的某种敌对势力、大自然的灾难、外星来的灾难等等;2、这些影片都有高科技技术制作的逼真特技和叹为观止的宏大场面;3、在灾难面前只有美国英雄能挺身而出救助美国人民或拯救地球人类。尽管像007这样的影片在很早的时候就不断重复着美国英雄挽救国家和人类的主题,但像近年来这样集中的大投资,集团式涌现出来的美国灾难片却还是前所没有的,这样的“电影气候”的形成当然也并非偶然。 首先,这和美国甚至西方社会今天普遍存在着的“世纪末心态”有关。 在二十世纪最后的这段时光里,人类社会以头晕目眩的速度进入了数字化生存的时代。以电脑为主的高科技使西方社会中的人们在心理上产生了异化现象,就像宗教异化一样,人们拜倒在自己的创造物面前,对本来体现着人类本质力量的比特数字顶礼膜拜。就好像高科技已经成为一种独立存在于溟溟之中的神秘力量,控制着人类的命运。很多人天真地相信,如果这个地球上谁掌握了这些高新技术,谁就是最有力量的人,谁就能控制全人类的命运。整个西方社会就像置身于高速飞行的火箭上,人们出现的是社会心理的群体失重感。这种失重感令他们相信,世纪末的火箭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不可预知的自然力量(例如星体碰撞、地震、海啸、冰山和台风之类)或不幸窃取了核秘密的坏蛋甚至拥有比美国人更加高明智商的罪恶的外星人而失去控制,最后导致全面的毁灭。美国电影历来是社会心态的风向标,灾难片便是美国社会普遍存在的“世纪末心态”的直接反映。在泰坦尼克号沉没了将近一个世纪的今天,影片《泰坦尼克号》创下了世界票房的奇迹也从某一点上证明了这种“世纪末综合症”有着全球化的特点。 冷战结束并没有给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带来安全感,却相反,使他们的神经过敏得草木皆兵、四面楚歌!美国媒体并非像他们自己标榜的那样是社会舆论公正的体现,更明显的是,媒体实际上反过来控制着社会舆论、制造社会舆论、主导社会舆论。它们使美国舆论相信,美国政治体制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完美的国家体制,而美国人生活在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世界里。就像财主一样,美国人有理由怀疑那些贫穷邻居的贪婪之心,他们会偷盗美国公民的财富(例如核秘密)或干扰他们的安宁。 另外,美国电影作为一种传统的大众传媒,尽管比不上网络威力,但依然是强有力的。在民主自由的大旗下,从表面上看,在美国一部影片可以抨击政府甚至批评总统,但实际上美国电影在总体上依然永远是国家意识形态控制的工具。 我希望朋友们有时间都看一看《星河战队》这部美国影片,您会清楚地看到作为大众媒体的美国电影是如何影响着社会意识形态的。影片告诉我们,在外星空间的某个星球上出现了数不胜数的具有极高智商但惨无人道的异型昆虫,它们的外形更像是身高30多米的多足的丑恶蜘蛛,它们不仅外形丑恶而且性情凶残,能够在顷刻之间就将地球人分尸成碎片或将吸食性器皿直接插入人类的头颅,将脑浆吸光,人类与这样没有人性的动物根本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性。尽管从影片中的情节看,这种动物并没有飞临地球来残害人类,但美国人相信,它们侵犯地球是早晚的事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因此美国英雄们便在拯救人类文明的大旗下,驾驶着星际战舰,远征上千光年的路程与那些妖魔作殊死的搏斗,哪怕牺牲再多也绝不收兵! 显然,这样的处理与早些年的影片《ET》根本不同,在《ET》中,外星人虽然与地球人语言外形都极为不同,但却心地善良,最终能够相互沟通。相反,影片对那些试图在人类与外星人之间建立敌对情绪的人采取了鲜明的批判态度。即使在《侏罗纪公园》这样的影片里,尽管人类面临着食人恐龙的灾难,但仍然有一部分善良的恐龙会与人和平共处甚至帮助人类。然而在《星河战队》中,敌对的外星生命却仅仅是一个妖魔化的整体,影片在展开对这些妖魔们进行屠杀之前用大量的篇幅来表现它们从外形到心灵的丑恶,这就为美国英雄大开杀戒做好了铺垫。 从主题上看,这部更近些的影片显然与较早的《泰坦尼克号》也有不同。《泰坦尼克号》的创作者们似乎更愿意使人相信,在人类巨轮所面临的覆没性灾难面前,大家只有抛弃贫富贵贱和种族宗教等等所有的隔阂,采取舍己为人的精神,才能有最好的出路,尽管代表这种精神的依然是美国人和英国人。但《星河战队》却十分明确地告诉我们,只有暴力才能在灾难降临之前消灭暴力。美国英雄去屠杀妖魔是为着全人类的生存,而且只有美国人才有这样的美国精神和高科技能力。 从这部影片中,我们清楚地看到了美国媒体总的运作规律。那就是对一个主权国家进行武装干预前首先利用媒体对那个国家作“妖魔化”描述。在对科索沃动武之前,甚至在冷战刚刚结束,美国媒体对南斯拉夫的“妖魔化”运作就开始了,那时的美国几十家大报和上千种地方报纸每天总会在第一版的显著位置刊登令人同情的科索沃难民的大幅照片,电视和收音机更是花样翻新地用充满“艺术”的语言对难民故事进行煽情。事实上,自1985年美国国防部组建国家新闻处后,就已经开始把媒体作为武器系统的一部分进行精心的设计。如海湾战争时,美国军方在开战前夕就专门派飞机向前线紧急空运了126名媒体记者,整个战争期间共有159名西方记者参与了经过“严格审核”的新闻报道。我们中国人对这种情况应该并不陌生,百年前当帝国列强对中国进行野蛮的入侵和残酷的经济压榨时,他们的媒体就为其殖民利益集团将中国民间的反抗组织——义和团妖魔化为“封闭和狭隘排外文化”的符号。今天对南斯拉夫用的不过是科技强化了的“传统手法”罢了。就像《星河战队》中采用的手法一样,南斯拉夫的塞尔维亚人被媒体描写作整体的无人性动物。 在中国驻南使馆被炸之前,针对中国的“妖魔化”全方位运作已经开始!可惜的是包括我在内的善良的中国人本着“把自己的事情办好”的愿望而没有足够的警惕!我们忽视了在“言论自由”招牌后滚滚流动的金融资本,以及这些金融资本对民意无所不能的操纵。《星河战队》不仅为“为了人权实施军事干预是正确的”作好“艺术铺垫”的积累效应,而且也大大削弱了我们观众作为第三方在观看这种屠杀时的介入和反应的政治和道义基础。今天,联合国本应有的正义呼声之所以显得如此无力,也从一个侧面体现出这种“妖魔化”运作的效应!目前,对中国“妖魔化”的运作还没达到高潮,例如:大多数美国报纸没有刊登中国死难记者的父亲抱着血染的棉被失声痛哭的照片,却将美国驻北京使馆大使尚慕杰失神地站在窗前观望的照片刊登得巨大,而这个照片已经在美国国会引起了反应。 作为一个专业的电影工作者我依然爱看美国电影,佩服他们的想象力和制作水准,但我不再天真地认为好莱坞电影只是一种非政府化的娱乐。我相信有一天美国银幕上会出现这样的电影:它反思的是,一个被本国人民认为是世界最好的国家怎么会被媒体牵向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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