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许听说过这样的笑话：有位经济学家和妻子走在街上，他妻子指给他看，地上有张10美元钞票。经济学家回答说：“别犯傻了。要是真有的话，早就该被人捡走了。”

这笑话并不是多可笑，但其教育意义却不浅。当然，经济学家说得并没错。正因为他所说的原因，街道上很少有10美元的钞票。人们很少让10美元的钞票掉到地上，就算真掉了，也很快有人捡走。如果你看到人行道上有张10美元的钞票，很可能只是一张纸屑，看起来像10美元钞票而已。你最好别想通过逛街找10美元钞票来谋生。

这故事讽刺的对象是那些忠于效率市场假说（efficient market hypothesis）的经济学家。该假说认为，股票、货币、债券的价值全反映在价格上，所以经纪行为难以赚钱。由此推论，股票价格就如同路过10美元钞票一样，是非常规行为，无从说明未来变化的方向，接下来的市场是涨是跌，概率完全一样。

效率市场理论是现代金融经济学的核心，而现代金融经济学又如同商学院课程皇冠上的宝石。该理论方法严谨，实用性强，成功运用该理论的人都在金融机构拿高薪。1978年，效率市场理论的鼻祖迈克尔•严森（Michael Jensen）写下了这句广为人知的话：“经济学理论中最有实证基础的，莫过于效率市场假说了。”

最近《福布斯》(Forbes)财富排行榜上，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总财富达到440亿美元，直逼排第一位的比尔•盖茨（Bill Gates）。让人惊奇的是，他这440亿美元可全是从华尔街人行道上的垃圾里捡10美元这样捡来的。巴菲特先生投资成功的故事一直让拥护效率市场理论的人困惑。他自己说过，如果2.5亿只猩猩在一直不断地抛硬币，其中有一只会连续不断地抛到正面。不过如果你把这只幸运的猩猩从集体中挑出来，他还是抛到正面，那就说明他有一些你所不知道的知识。

这正是巴菲特先生的情形。1999年，一些自作聪明的人认为他的运气到头了，因而把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的股价降到了资产价值以下。巴菲特先生没有去碰技术股，他的解释是他不去投资他搞不懂的东西。果然，又是他笑到最后。

说起投资，我们必提巴菲特；说起经济学，我们必提保罗•塞缪尔森（Paul Samuelson）。塞缪尔森发表了《合理预测随机波动价格之证明》（Proof that Properly Anticipated Prices Fluctuate Randomly）一文，但另一方面，他却又买了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美国芝加哥学派经济学家阿尔马•阿尔奇安（Almar Alchian）总是鼓吹政府调控是维持市场效率的唯一方法。他把巴菲特的成功归结为内布拉斯加州保险法规的异常。但是这个论调行不通，因为巴菲特积累的财富相当于美国一个州的收入。

拥护效率市场理论的人将趋势和定律混为一谈。正如巴菲特先生自己所说的那样：拥护该理论的人“正确地看到市场一般情况下是有效率的，但进而又错误地认定市场总是有效率的。这两种理论的差别就如同白天和黑夜。”我们上文所说的笑话也说明了这二者的差别。效率市场理论在其核心是有矛盾的。弯腰去捡10美元没有道理，因为有人已经把钱捡走了。但是，如果弯腰去捡10美元没有道理，那么那10美元应该还在地上才是。在严森先生的论述发表后，乔•斯蒂格利茨（Joe Stiglitz）就揭示了这一矛盾，不过不是用一个简单形象的笑话来说明，而是用了很多行的数学运算。他因此还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但是为了日常目的，我们只需了解10美元的故事及其背后的复杂阐释就可以了。效率市场假说90%正确，如果你忽视它，你会丢钱。那剩下的10%难以捉摸，去寻找它就像去找掉在地上的10美元一样，总是付出多，收获少。但是遇到会找的人，收获就会很大。

Tom.Kaizer.Y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