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迷茫/文

听说有个导演拍了个片叫什么《天下没贼》的，据说还美化了我们这些贼中的一些人。说实话，这个导演我喜欢。本来吗，任何职业都有好人坏人的，我们这个职业也是不例外的。不过，广大的人民群众对我们是深恶痛绝的。其实我们也不想让人民这么恨我们，我们也有苦衷，谁愿意一生下来就把当贼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呢？您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也许有人会骂我，别他妈装孙子，偷人那会你咋不想着这些呢。其实我们一开始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些，心想这是不光彩的事，又是违法的活计，万一被厉害的主儿逮住没准还要挨一通暴揍，不打得你皮开肉绽不算完。这不据媒体报导说我们有一哥们就因此挨了一顿，被打的还不轻。据说还有被逮住游街的，这可是丢面子的事。有人说了，你们这群人还有面子。我说有，哪能没有呢。我们也特怕在人前丢面子。因此当我们对某位先生或是小姐展开行动时，如果被发现，阻止我们把这次行动完成的，我们一般都会一帮人一齐上，抢也得抢过来。再反抗就只能动用武力了。这可是面子的问题。按说当初我们也没这么大胆，只不过现在人都怕了，明知道被盗了，他也不当回事，也不报告警察，这就让我们的气焰越来越嚣张，噢，其实不应该用这个词，这个词带有点贬义的意味。还是换句话说吧，就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活动面扩大了，我们的底气也足了。

要说入了这行也实属无奈，这不我们村是个贫困村嘛，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说贫困村才出我们这么多精英的。不过至于繁华的大城市出不出这个职业我还是不太清楚，但是跟我一起工作的人都不是有钱的家庭出身，基本上属于贫民这个级别。有一年快春节了吧，看到我们村有几个年轻小伙子从外面打工回来，浑身上下穿得挺光溜的，皮鞋穿着，西服穿着，有的还配了条黑白相间的领带。那帮小伙儿一到村门口，这村头的狗蛋家的驴就不停的叫。等我跟着几个小孩要拿石头揍狗蛋家驴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们真的很风光。个个春风满面，我这心里就想，看人家，还没上完学就出去挣钱了，真有本事，要说这教育真是没用，又不来钱，还得给它交钱。这种赔本的买卖这个年头确实不多了。你天天得早起，不能迟到，迟到了还得罚款。每天还得帮着老师完成作业。本来白天坐一天班就挺累的了，晚上还得加个班，要不完不成任务啊。想想这上学，真够没劲的。后来我就跟爹妈说不想上了，咱也出去挣大钱去。爹妈倒是没有怎么反对，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我这白天老坐班也赚不来钱，一家人还得吃饭，每个月的收入总是出现负增长，这不国家的GDP还以每年百分之九增长呢，我们家老出现负增长，这不是拉国家的后腿嘛。想想还是不给全国其它各地的人民脸上抹黑了。同时也让这世界其它国家看看，中国的GDP是稳步增长啊，总值已经排在世界前列了。尤其是那美国佬和小日本，你们俩有啥牛的，不就是前两名吗，说不定哪天超了你。最恨这小日本了，对了，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日本大多数人还是好的，有的只是一撮，不过好像这拔儿人成了领导层了，老去参观什么鸟神社，老改什么教科书之类的。这些都是听我们老师讲的。说实话听这些挺激发爱国热情的，但过几天我就听不着了。

放完寒假之后，我就跟着村里的几个年轻小伙出去了。我年龄小，我得管他们叫哥哥。临行前，老妈嘱咐几个小伙子要多照顾着我。小五拍着胸脯说，您放心，有我吃的，就有疙瘩吃的。这是我小名。说实话，走的时候我挺舍不得了，不过咱不是去赚大钱了吗。不能来这个儿女情长的东西。突然间我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一般。
来到了城里，我跟着小五他们来到了一片破旧的民房区。我跟小五说，五哥，这咋比咱家还破呢。小五说，这个城市就这样，好的死好，破的死破。这里住着不是便宜吗，咱来城里是来挣钱的，不是来花钱的。我想也是这个理儿。小五又说了，明儿让你见见我们的老板。知道吗，来城里得学得机灵点。我嗯了一声，心中充满了向往与激动，马上就可以开始赚钱了。那天晚上一夜光顾着兴奋了，都没怎么睡觉。

早晨起来，小五买回了几个包子给我们几个。头一回吃带肉馅的包子，觉得太好吃了。心想，这城里就是好。小五带我们上了街，他跟我们说，你们看这街上哪些人有钱。我说，穿西服扎领带的。小五说，嗯，算是吧。你看他们这些人，每人一个小三轮，是专门卖菜的，不过没证，城管来了就得跑。你再看那边，围着毛巾抱小孩的，他们是卖发票的。有时候也搞点艺术方面的作品卖。再看那群戴着钢盔的，他们是劳动者，专门盖楼的。我看着高楼问，这些楼全他们盖的吧。小五说，是啊。你看那几个趴在地上，前面有个盆的。知道是干嘛的了吧。嗯，知道，是要饭的。我问小五说，五哥，要饭多丢人，他们干嘛不回家呢。小五说，回家还不如在这呢。一路上小五给我们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我有些佩服小五了。在大城市里呆就是开眼界。我现在也忘记了那个老板啥模样了，总之他叫我跟着小五就行了。因为就那次见过老板一面。我以后都是听小五的了。渐渐的我跟小五学会怎样把别人口袋里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我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小五开导我说，你不拿他们的钱你就没钱，你拿他们又不是全拿了，不是还给他们剩点呢吗。再说他们也不会再乎这点钱的，要是他们知道咱们挺穷的，他们也说不定会给咱们呢。没准比咱拿的还多呢。我想小五说的也有道理。人嘛，都会同情弱者的。看着可怜人总会心软的。我在小五的指点下知道了自己主要的客户。这些客户其实就是市场上买菜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们。因为他们来买东西多少都带点钱来。而且我的这些客户都是比较可靠的。他们丢了钱也不觉得怎么样，认了。不过我们必须要不断的开发新的客户。因为老客户学聪明了，我们也不好再跟他们来往了。

后来有一天我正在开发一位时髦女郎，看着就挺有钱的，身上稀里花啦的都是比较值钱东西。我趁着其它几个小伙伴帮我放哨，我跟在了她后面，正准备下手呢，就被一个武大三粗的壮汉叫住了，于是这个客户泡汤了，不过小五倒是挺厉害，冲在了前面，招呼着大家将那个壮汉揍了一通。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啊。我这可不是夸自己，其实这是事实。因为在后面我们被警察逮住的时候就说明了这条真理。我们不仅揍了那家伙，还抢了几件值钱的东西。当时旁边倒是有好多人，不过都是看热闹的。后来我们一哄而散，那些卖菜的没证的以为城管来了呢。也纷纷逃离现场。说实话，我们这次行动给他们这些卖菜的叔叔阿姨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使他们今天少收入了不少，在这里我向他们道个歉。

也不知道怎么我们就成了警察的关注对象。那天还没等我们开始开发客户，就见着一群大老爷们将我们一个个扑倒。小五身强体壮的也没敌过人家。唉，这次算是栽了。一共被逮住了七八个人。我们在狱所里呆了那么半个月，也就出来了。狱所倒是比我们住得那里宽敞多了。出来之后，小五我们几个又凑到了一起。这次我们小心了许多。处处提防，宁可没客户，也不能失了手。

虽然这全国经济都在发展，可我们的收入却并没怎么提高。主要是媒体老拿我们说事。动不动就教老百姓几招。不得不承认那几招确实是我们的克星。不过我们会在以后的工作中加强这方面的应变能力的。说心里话，我们其实最怕的还不是警察，最怕的还是那些敢于和我们作斗争的人民群众。行了，就说这么多吧。出来这么长时间，最想念的竟然是我们的老师，真想再听他给我们讲讲国家的发展和变化，世界上发生的一些大事。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听说现在很多人都出什么书，办什么报的。我想再过几年我也开办个报纸专栏什么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贼眼看世界》，大家说怎么样。

原贴地址http://club.news.sohu.com/read-minjian-24648-0-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