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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明茨伯格:反传统的管理大师 他说,MBA培养不了管理者,IMPM将成为主导 “我此生最大的一个错误是生来就是加拿大人,如果我是美国人,我将更加有名,我就不会写现在的东西了。” 4月26日,亨利•明茨伯格在北京对《中国企业家》记者笑着说。 这位67岁的世界知名管理思想家,也曾经假设:“如果我年轻时没搞研究,说不定就当一辈子记者了。”早在麦吉尔大学(和白求恩是校友)读机械工程时,明茨伯格就是校报的体育编辑,后来他获麻省理工大学管理学博士,也经常在学生报纸上撰文,批评学校课程过多。虽然一入管理深如海,批评的勇气和独到的眼光却没减弱,他不断挑战企业正统,成了“管理界伟大的离经叛道者”。 像很多管理大师一样,明茨伯格在中国也有众多拥趸,著作如《战略历程》、《要经理,不要MBA》非常畅销,此次京沪之行引起很大轰动。一位追随者说,“明茨伯格为什么比迈克尔•波特(竞争理论)晚两年来中国,这就是精神层面和器具层面不同的自然结果,希望他成为我们引进西方管理思想漫长过程中的一大步。” 但在鲜花、签名、中国专家解读他的思想、高档酒赞助的氛围中,没人知道明茨伯格内心是何感受。本刊记者问,彼得•德鲁克不喜欢“guru”(管理宗师)的说法,你介意吗?明茨伯格说,媒体标题好噱头,“guru听着像吹牛者,我也不愿意被贴上这样的标签。” 从历史的角度看,明茨伯格认为弗雷德里克•泰勒是管理学上最有影响的人,我们至今还在实践他的思想,德鲁克生前对当下的时代很有影响,管理界很少提及的赫伯特•西蒙在决策研究领域则很有影响。至于他自己,明茨伯格希望把“反MBA”进行到底,抨击商界和管理界的经典概念及其有效性,他的名言是:“MBA把错误的内容教给错误的人”,“每一个MBA人士都应该在额头烙上骷髅图,并标着:警告,不是为了管理”…… 当然,不是明茨伯格跟MBA教育及其拥护者过意不去,他用略带蒙特利尔口音的英文说,“我并不想贬低任何一个人,我自己也是MBA毕业的,我反对的是MBA宣扬培养的是管理者,事实上,他们不是。”“管理融手艺(craft)、艺术(art)和科学分析(science)为一体,有人抓住我对MBA的评论不放,因为这样可以有戏看。” 看上去和善、不摆谱的老头,却异常尖锐和有激情,也不乏幽默。他是个叛逆斗士,“对非常流行和被广泛接受的东西都心存疑虑”。他将战略视为创造性和自发的过程,以反传统为己任——他甚至质疑美国的管理思想,鼓吹日本管理的优势;70年代以来,他先后创立经理角色理论、战略规划兴衰学派、IMPM(国际实践管理硕士)等,活跃在辩论前沿,常常获胜。他的简历足足有27页,共16本书和140多篇文章。 1973年,明茨伯格因《管理工作的实质》名声鹊起。1975年,在《哈佛商业评论》上发现《经理人的工作》唤醒了经理人角色的谁知。1994年,《战略规划的兴衰》揭露了传统战略规划毫无成效。1996年起,明茨伯格在五个国家的商学院创立了IMPM,培养新一代管理精英…… 明茨伯格的管理思想有时还体现在文学作品中——他的业余爱好是写故事。《我为什么讨厌坐飞机》就是一部检视航空公司和机场管理实践的讽刺剧,开场白:“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这是作者的信手涂鸦。”信手涂鸦也是明茨伯格演讲时的习惯,这不,他没用PPT投影,而是在酒店提供的幻灯机下一张张白纸画着模型或图表。 现代理论大师更接近商业表演或某种形式的宗教。在明茨伯格的课堂上,总是有很多变化,循循善诱,不拘一格,曾经讨论中国帝制的组织框架,也讨论某本小说,他还把最前沿的问题跟学生分享,《战略历程:纵览战略管理学派》就是这样形成的。 由于多年对MBA批判和争议(他甚至说MBA和股东价值正在逐渐使商业走向灭亡),明茨伯格已经挥洒自如,他列举了三句话,分别说管理者像乐队指挥、像木偶受人摆布、像交响乐团各个成员,“(符合)第一句话的人其实不必听了,第二句话举手的人你们也可以走了,选第三句话的人我们倒是可以讨论一下。” 有意思的是,明茨伯格觉得从事管理研究的最大乐趣就是发现、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讲出跟别人不同的想法,他却不喜欢大型的等级制企业,他把自己的公共生活用于处理组织的事务,私人生活则远离组织,“不能称为爱恨交织,而是一种仇视关系。”他避免谈及个人生活,“这是我的性格”。他的很多创造性的想法是在运动中,如独木舟、远足、跨国滑雪或骑自行车产生的(当年他在大学是体育委员)。 有人写过一首关于管理大师们的诗: “有了赫兹伯格、明茨伯格和帕斯卡尔, 我已无望创造一种更新的风格。 波特和德鲁克的食品不合我的口味, 这时就有了令我感兴趣的彼得斯的出现……” 1998年,亨利•明茨伯格在一张白纸上信手涂鸦了自己的奋斗目标,并锁在蒙特利尔一家银行的保险柜里。某一天他也许会去打开,看看是否完成了心愿。其中有一条是“改变管理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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