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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公司技术研发与创新的范式演进

发布者：薛求知来源：研究与发展管理点击：发表日期：2007-11-09 【大中小】

摘要：界定出技术垄断和技术竞争两种优势范式，一些跨国公司的运作由技术垄断优势范式向技术竞争优势范式演进，它们具有不同的分工合作的操作模式，技术竞争优势范式注重在全球范围内搜寻资源，运用多维交叉协调，完成动态创新，我国的跨国公司适宜于选择针对区域市场进行局部创新的技术竞争优势范式。
　　
关键词：跨国公司；技术垄断优势范式；技术竞争优势范式
　　
　　“跨国公司的新发展促使理论研究的重点从解释跨国公司的存在机制转向解释发展机制”，通过对以往理论的回顾和对目前行为的研究，我们认为跨国公司通过技术优势进行跨国活动存在两个范式，一是依靠现有的技术优势进行的跨国经营，属于存在机制范畴，即存在这样的经济行为，同时，导致这种行为要有技术上的垄断优势，这种范式称为技术垄断优势范式；二是已经进行跨国经营后，通过技术研发和创新获得新的优势，来应对竞争或谋取更大的发展，属于发展机制探讨的问题，这种范式称为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目前，由于竞争环境变得更加动态化和复杂化，通过创新来保持生存和发展的必要性越来越大，一些跨国活动出现了由技术垄断优势范式向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演进。
　　
　　1、有关技术优势文献的回顾与述评
　　
　　(1)Hymer和其导师Kindleberg提出和发展的垄断优势理论，来解释跨国公司的对外直接投资，该理论指出，同内和国际市场的不完全性导致跨国企业在一国国内获得垄断优势，并凭借垄断优势进行跨国投资，跨国公司的垄断优势包括五个方面(技术优势、工业组织优势、管理资源利用优势、廉价资本和投资多样化获得优势和特殊原材料获得优势)，其中之一是技术优势，如生产技术、管理组织技能和市场技能，跨国公司可以依靠技术上的垄断优势，化解进行海外投资和经营的附加成本，抗衡东道国企业的竞争优势，赢得成功的跨国经营活动。

　　Buckley与Casson提出和发展的内部化理论，认为跨国公司进行跨国经营时，如果企业内部组织交易成本低于市场交易成本，就会选择对外直接投资，以企业内部管理交易代替市场交易，这往往是通过在国外进行投资来实现技术等中间产品市场交易的内部化，此时跨国公司可以在企业内部保持技术优势，还有一些学者运用内部化理论在解释跨国研发时，把国际研发看作是海外生产投资的衍生行为，如Howells等的研究指出由于跨国公司把生产移到国外进行，经营重心也随之转移到国外，又南于各个国家在自然环境、要素禀赋、消费者偏好等方面的差异，技术方面的转移和运用会出现许多的不适应，为了解决这种不适应，跨国公司往往会促使研发到国外，从而靠近市场，开发和设计适应本土的产品。

　　在国际产品周期理论与区位因素理论中，Vernon提出的产品周期学说认为，新产品的技术发展大致有三个阶段：新产品阶段、成熟阶段和标准化阶段，产品技术成熟和标准化后，跨国公司作为发明者的技术优势就会失去。

　　Dunning通过理论综合提出国际生产折衷理论，认为跨国公司进行对外直接投资，要同时具备所有权、内部化和区位三种优势，在所有权优势和内部化优势中，都含有技术优势的问题。

　　(2)后来学者的一些研究，如Peng研究得出，跨国公司的技术优势来自于技术资源和能力在母公司和海外分支机构之间的相互流动，母公司和海外分支机构之间可以相互提供技术资源和能力，Fathy认为，跨国公司在全球获得竞争优势，需要对各个国家的专有的、高级的国别资源进行长期的投资，这些研究表明跨国公司的海外活动可以获取技术资源和能力。

　　随着知识经济的发展，人们探讨企业的竞争优势开始与知识联系起来，企业知识理论也得以逐步发展，企业知识理论是从企业资源观和企业能力理论发展而来的，认为企业的竞争优势来自于企业知识的创造、积累、转移和利用，不同的企业有着不同的知识结构和认知能力，形成不同的竞争优势，根据企业知识理论，跨国公司如果要培植和提升竞争优势，就要在全球范围内合理安排知识结构，增强认知能力，高效率地推动知识在国际上的创造、积累、转移和利用。

　　薛求知以全球学习理论对跨国公司海外投资和竞争优势来源提出新的解释，全球学习是跨国公司应对复杂动态国际竞争环境作出的行为上的改变，这种改变可以通过其遍布全球的海外单位角色的转变得以显现，海外子公司由母公司知识与技术的转移者转变为知识与能力的贡献者，从全球各个区位获取知识，并实现在整个公司的传递和分享，是跨国公司这一组织形式所具有的优势，并可促进跨国公司的知识创新，以提高国际竞争优势。

　　(3)垄断优势理论解析跨国公司进行对外直接投资是依靠自己已经具备的技术优势，由此可见，如果某公司意图进行对外直接投资，要事先获得或增强自己的技术垄断优势，则该公司的技术研发要获得或增强技术垄断优势，以确保扩张时的技术垄断优势，这可以成功解释借助现有技术优势进行的跨国活动，但对现在不具有某种技术优势，而在未来时间段创造出技术优势来开展的跨国业务实践，难以进行有力的解释。

　　内部化理论提出把中间性的技术内部化，可以保持技术优势，也有研究指出，通过并购等形式可以把某些技术进行内部化，从而获得技术优势，可见，内部化理论不仅解释了有关技术优势方面的一些国际扩张问题，也在一定程度上指出通过内部化获取优势的问题，区位理论阐述了技术优势在区位上的变化过程，在失去优势后，要通过研发等方式获得新的技术优势，国际生产折衷理论是对上述四种理论的综合。

　　后来的研究，包括企业知识理论和全球学习理论，较多地探讨了技术和知识等企业优势的内容以及如何获得，对新近的跨国公司进行国际技术研发和技术创新活动进行理论解释和归纳，能够较好地解释现在很多跨国公司研发方面的策略和行为，近阶段对创新的类似研究有很多，并强调创新对竞争优势的重要作用，反映出人们的视线在调整。
　　
　　2、从技术垄断优势范式到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导向转换
　　
　　徐佳宾等对技术垄断优势和技术竞争优势进行了区分，技术垄断优势和技术竞争优势是跨国公司两种不同的技术优势；技术垄断优势是指跨国公司对所拥有的技术及技术转移的垄断和控制能力，以跨国公司占有大量先进的技术为基础，对先进技术的占有通过跨国公司的技术积累实现，技术垄断优势突出表现在对关键的核心技术的牢牢控制上；而技术竞争优势是指跨国公司在技术研发和获取新技术、新技术资源方面所具有的能力，主要来自于企业在市场上的创新优势，主要能力特征表现为跨国公司对潜在的、需要发展的能力的开发和获取。

　　技术垄断和技术竞争优势范式在技术优势的获取和保持上，对跨国公司具有不同的导向作用，采取不同的范式将决定和制约跨国公司的技术运作和竞争战略，乃至影响竞争优势的得失和市场盈利的成败，在本研究中，把技术垄断优势范式的导向内容确定为五个方面：整合企业内部的资源能力；进行长时期的技术积累；对垄断技术进行技术保护；依靠垄断技术进行经营；保持和扩大已有的市场，同样地，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导向内容也可确定为五个方面：整合企业内部和外部的资源和能力；反映外部市场环境的变化；研究和开发用于未来竞争的技术；通过持续创新获取新技术和新能力；开拓和占领潜在的未来市场。

　　在跨国公司以往的跨国经营活动的历史中，多是围绕技术垄断优势范式展开的。随着竞争环境的变化，跨国公司开始实践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战略思维，发生了从技术垄断优势范式到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导向转换(见图1)，经济全球化、技术进步加快、新经济和知识经济的发展、信息技术的革命等因素，促使跨国公司面对的竞争环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要求跨国公司去适应各国的本土市场，面对激烈的技术竞争，促进产品的升级换代，因而跨国公司比以往要具有更加灵活和强大的技术研究、技术开发和技术创新的能力，为了适应动态变化的环境和应对未来的竞争，进行由技术垄断优势范式的操作思维到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操作思维转换，对有些跨国公司来讲，是生存和发展所必需。

　　
　　3、从技术垄断优势范式到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操作演进
　　
　　图2上半部分揭示了技术垄断优势范式下，重大的研发和创新集中在跨国公司研发中心，关键的技术资源主要在这里运用，创造主要的新技术、新产品，是一个实际上的控制中心的角色；海外研发机构的职责是将跨国公司研发中心的技术和产品开发向海外子公司或分公司进行转移和传授，或者根据东道国的本土市场进行适应性改进，如产品的部分性能、包装和颜色等方面的适应性改进，依据新技术在东道国市场进行产品设计，该范式有利于把核心和关键技术控制在跨国公司总部，技术保护程度高，易于垄断技术的保护。

　　图2下半部分揭示了技术竞争优势范式下，跨国公司的研发中心不再集中所有的重大资源和能力，也不承担主要新技术和新产品的研发和设计，而是一个主要联络点和协调点，所拥有的资源、能力以及对研发和创新任务的承担和国外研发机构没有太大的区别；国外研发机构根据各自所具备的资源和能力，承担不同的角色，既可充当地方性角色，也可充当全局性角色，还可二者兼备；各个研发机构之间合理分工和合作，共同最大效率地完成整个公司的技术研发和创新，在组织体系上形成一个网络，实施灵活多样的协调、沟通和控制机制，多点之间自由交流，实现信息、知识和资源共享，该范式可以充分利用网络覆盖下各地的资源和信息，捕捉全球的创新机会，提升跨国公司的整体技术研发和创新能力。

　　从技术垄断优势范式到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演进，对于多数跨国公司来讲，是个逐步嬗变的过程，这个过程可以看作海外研发机构的发展过程，跨国公司海外研究与开发机构的设立与发展主要采取逐步演进的方式；逐步演进的典型过程：首先是适应研究与开发职能部门市场竞争与技术转让的要求，辅助国外子公司的生产与销售，提供质量控制、原材料检测以及产品与生产工艺的调整等技术服务；然后升级到应用研究，最后发展到从事新产品开发甚至基础研究，根据这个研究，海外研发机构发展的初期，带有技术垄断优势范式的特点，后期表现出充分的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特点。

　　技术垄断和技术竞争优势范式之间的一个重要区别表现在跨国公司研发中心和海外研发机构在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的分工上。技术垄断优势范式强调基础研究集中在总部的研发中心，海外研发机构则承担应用方面的研究，偏重于产品和工艺的适应性改进和开发。而技术竞争优势范式下，总部的研发中心和海外的研发机构根据各自的资源禀赋差异共同地对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进行分工合作，跨国公司进行(海外)基础研究的激励是可获得的外部知识存量、市场潜量和产权保护程度的增函数，产权保护不变的情况下，基础研究和跨国经营既可以增加外部知识存量，又可以拓展市场潜量，跨国公司因而随着国际化经营有扩大基础研究的动机。

　　还有一些学者认为，海外研发机构不仅仅做些技术服务和支持，还承担创造性研发等功能，Dunning在1998年指出，跨国公司进行海外研发投资可以帮助企业获得某种优势，新优势与公司已有的优势相结合，会进一步加强跨国公司的竞争地位，但也有研究提出相反的看法，如Ghoshal等指出，跨国公司应把重要和核心的资源和能力放在公司总部，负责知识创造和转移的研发部门也安排在母国，海外研发机构只作为母国知识的被动接受者，只是进行适应性改动。

　　在Cassiman等的研究中提到，从事海外基础研究激励是技术保护程度的增函数，可以进一步推论，如果在海外的技术保护程度越高，跨国公司就有动机让其海外研发机构从事基础研究；否则，跨国公司就会把基础研究集中在母国，可见，海外技术保护程度是跨国公司是否转移基础研究到海外研发机构的影响因素，有较多的文献对技术保护和技术外溢问题作了研究，Mansfield进行了一项有关技术外溢的调查，得出大约60％的专利在四年之内被他人模仿，技术溢出所带来的负外部性是技术市场失灵的重要原因，Boone分析了国际贸易和对外直接投资两种情况下的技术外溢出问题，国际贸易对技术外溢所起的作用相当小，而跨国公司的对外直接投资容易使技术对外溢出，因为跨国公司进行对外直接投资时要培训东道国当地人员和开展技术研发合作，而实际上，正如很多文献所研究的那样，跨国公司可以通过申请专利和技术保密来加强技术保护，减少技术外溢，同时，在技术外溢比较严重的情况下，很多跨国公司为了应对动态化复杂化的国际竞争，也不得不进行海外研发，以期获得海外技术创新。

　　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海外研发机构对跨国公司的全球技术创新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大，跨国公司的海外单位是镶嵌在全球不同的社会网络中，浸淫在不同的文化环境中，文化背景的异质性不仅对激发组织的学习热情、学习效率有益，更有利于组织知识的创新与发展，而且，文化距离越远，异质特征越明显，通常也越有利于知识的学习与创新，当然，它还有赖于海外公司对当地知识的吸收与整合能力，由于信息技术的迅速发展，以及当地回应压力的增大，使得跨国公司不得不修正其传统的管理模式，如通过授权和分散化，不断扩大子公司的经营自主权，有效提高了其创造和利用当地知识的潜力，薛求知的研究表明，在知识获取方面，跨国公司会赋予海外机构足够的权利和义务，来保证全球的有效创新。

　　在从技术垄断到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演进过程中，跨国公司的研发体系增多了与外界的研发合作。较多的文献对技术研发与技术创新的合作机制进行了研究和探讨，这些研究指出，在美国和欧洲，公司与公司之间、公司与大学之间、公司与风险投资机构之间均较早地进行了技术方面的合作，利用各自的优势来共同解决技术问题，同时还可以分担风险，公司与公司之间的研发合作往往是为了解决共同面临的技术问题；公司与大学进行合作研究，则是想充分利用大学具有的研究资源和技术优势，来辅助公司的技术开发和创新，尤其是基础研究方面的技术和创新；同风险投资机构之间进行合作的主要目的是分散和减少产品和技术的开发风险。　

　　4、两种技术优势范式的适用性讨论
　　
　　对于一个具体的跨国公司，适用哪种范式要依据多种影响因素而定：①企业的技术实力水平，如果一个跨国公司的技术资源和能力比别的同产业内的公司强得多，可以考虑技术垄断优势范式，比技术竞争优势范式具有较低的运作成本和较强的控制效果；②产业竞争状况，如果一个产业的竞争强度比较高，则难以实施技术垄断优势范式，而实施技术竞争优势范式更利于应对复杂和多变的产业竞争；③产品的技术特性，可从技术易保护程度和技术革新频率两个维度来分析产品的技术特性，技术越容易被模仿和外溢，越不利于被保护，就越适宜于推行技术竞争优势范式；技术革新频率越高，越适宜于推行技术竞争优势范式，当今时代，产品升级换代加快，技术模仿比以往要普遍得多，这正促进了技术竞争优势范式的运用，把以上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勾勒出两种范式的适用性矩阵(见图3)。

　　由图3可知，当一个跨国公司的技术实力较强，开发和采用的技术比较容易保护，同时所处产业的竞争强度较低，技术革新频率也较低时，企业适宜推行技术垄断优势范式；当一个跨国公司的技术实力不是很强，开发和采用的技术难以进行保护，同时所处产业的竞争强度较高，技术革新频率也较高时，企业适宜推行技术竞争优势范式。

　　两种范式具备适用条件后，在实际推行中可能还会遇到一些问题，对于技术垄断优势范式而言，应关注的主要问题是，当现行的技术过时或者市场需求结构发生改变时，原有的垄断优势就会丧失；又由于垄断优势的形成需要长时期的大量资源投入，进行技术转换的灵活性较小，并且成本会很高，所以，对于一项具有较长生命周期的技术，推行技术垄断优势范式才具有更高的收益保障，技术竞争优势范式所要注意的问题是，所推出的持续创新可能不能很好地迎合顾客需求，由于技术竞争优势范式面对的是动态变化的市场环境，顾客需求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如果不断推出的创新不能踏准顾客需求变化的节奏，就不能获取新的市场销售和创新所带来的收益，导致技术竞争优势范式推行失败。

　　本研究的最终目的是为跨国公司的技术实践在理论上提供解释和在操作上提供参考，以期有利于跨国公司对自己采用的技术优势范式进行梳理和调整，目前，我国的一些大型公司和跨国公司，正致力于国际化经营，技术问题是必须考虑的重大问题之一，由于我国的公司与国外的跨国公司和东道国国内公司相比，技术实力相对较弱，应考虑技术竞争优势范式，当然，比较难推行全球范围内的全局创新，但适宜于选择针对一隅的国别或区域市场进行局部创新的技术竞争优势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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